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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朗德农场做客:我从不后悔当农民——访美散记(9)  

2006-02-25 14:11:17|  分类: 海外见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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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朗德农场做客:我从不后悔当农民
——访美散记(9

 14日早上9点,我们的翻译S先生开着租来的一辆克莱斯勒旅行车,载着我们去访问一个家庭农场。从明尼阿波利斯开车沿高速公路南行40多公里,再沿一条土路走不多远,大约经过半小时车程,我们要访问的瑞查得·布朗德先生的农场到了。

 这个家庭农场位于明尼苏达州伐明顿镇的西贝斯卡因大道18655号,说是大道,其实就是一条土路,那是用小石子和灰渣铺成的路,与中国农村常见的土路差不多。与中国一般农村不同的是,这里的人家很少,一眼望去满是玉米地、牧草地,隔几公里才能看到一两家农舍,农舍周围是葱郁的树木,不少地块周围也是果园或高大的林木组成的林带。农舍从外观上看大都很漂亮,像北京远郊一些高档别墅。

 一个400英亩土地的中型农场(小标题)

 我们把车停到瑞查得·布朗德家门前,女主人西西莉亚站在门口迎接我们,说男主人在几十米外的草料仓库,我们可以过去找他。于是我们穿过一片草地和一畦花卉,经过一棵很老却又枝叶很茂盛的高大的苹果树,去找男主人。苹果树下有秋千架,还有另外几样简单的儿童游乐设施。

 瑞查得·布朗德先生正在和他的儿子、孙子、孙女用拖拉机和机械往牧草仓库中传送打好捆的牧草,他停下手中的活儿接待我们,站在放有各种农业机械的仓库中向我们介绍农场的情况。这个仓库里放着三台拖拉机,一台播种机,一台喷农药机,一台牧草粉碎机,一台牧草打捆机,还有不少小型农具以及修理工具。仓库门口右侧的墙壁上有一个简易篮板,大概是孩子们投篮球的地方。

 瑞查得今年69岁了,已经和妻子结婚40年,育有四子一女,现在有一个三代同堂的八口之家。他已经退休,靠养老金和积蓄生活,农场交给他的两个儿子经营。这里的农场有400英亩(一英亩约合6市亩)土地,是他们的自有土地,由约翰经营,瑞查得的另一个儿子在布鲁明顿经营租来的250英亩土地,同时兼做先锋号种子公司(美国最大种子公司,种子销售量占全美50%)的销售员。现在,布朗德农场养有90头奶牛,200多头肉牛。

 瑞查得说,这里冬夏温差悬殊,冬天最冷时有零下30度,夏天则有零上30多度。他们往往要花6个多月时间准备过冬的牧草。农场种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是给牲畜吃的,布鲁明顿那边也是种植牧草。最近这一带旱情严重,天气持续炎热,很需要雨水。瑞查德说,他知道中国今年也有旱情,因此世界谷物价格在上升。他说,现在农产品市场是世界性的,这里的农民很关心中国、巴西的大豆市场。

 我们问,农场需要多少人手?需要雇工吗?瑞查得说,布朗德农场是个中型农场,不算大,农场的活都是由布朗德家的人干。他说话时,他的孙子、8岁半的德里克就站在旁边,头上还沾着草屑。瑞查得说,现在学校放暑假,孙子孙女都帮忙干农活。但他不希望孙子辈今后都在农场工作,他们应该有一部分人找其他的出路。

 瑞查得说,现在农场赚钱也不容易,必须购买农地扩大规模才能有大的发展。他说,这里的情况与美国其他地方不一样,像加州,一般的农场养2000头奶牛是常见的,而他这个农场规模小得多。他说,这里买一英亩农地大约要2000美元,买一台拖拉机要8万美元,扩大规模也难。现在这里的农民打算分别购买不同的农业机械,大家互通有无,调剂使用,因为农机的使用率太低了,比方播种机,一年可能只用七天,其余时间就是躺在仓库里睡觉。

瑞查得带我们参观他的庄稼地和草场。他说,这里的冬小麦还有两周就要收割,割完马上种牧草。他指着脚下的牧草说,现在牧草状况不好,这些牧草已经种下四年了,该重新播种了。

 我们问到农场的收入和纳税情况,他说约翰的农场每年卖牛奶毛收入有一二十万美元,但纳税很多,成本也很高,所以净收入只有四万美元的样子,基本可以维持。

 政府补贴与农民合作社(小标题)

 他说,政府对牛奶生产没有补贴(后来我们了解到,还是有一些补贴),但对粮食生产有补贴,现在粮食价格上去了,补贴就要降下来了。对购买农机,政府没有扶持政策,只是农机使用过程中提取的折旧在税收上有减免政策。

 我们问,这里的水利设施和道路由谁来修建?他说,这里没有水利设施,靠自然降水种庄稼,这里的土地很肥沃。至于道路,有州的公路,有县的公路,有镇的公路,用的是纳税人的钱。

 我们很关心美国的农民协会之类的组织。瑞查得说,这里有农民组织,但没有很正规的。几十年前人们曾经想组织协会,统一大家出售农产品的时机和价格等,但从来就没实现过。现在有个农场局,是农民自己的组织,但并不是所有农民都参加。

 他向我们介绍了合作社,合作社不是协会性质的组织,而是企业,农民入股的企业,在这里非常重要。85%的农产品由合作社组织出售,各个农场需要的种子、农药、化肥等一般也从合作社买。合作社是个能赢利的组织,每年要给入股的农民分红。

 瑞查得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孙子骑着三轮摩托车从我们身边经过,冲我们友好地招手。我问瑞查得,他的孙子孙女上学远不远?每天去还是住校?他摇摇头说,不住校,学校离家较远,有5英里,但每天有校车接送。医院离这里有4英里,买日常用品也是去镇上的超市。当然都不是步行去,都得开车。

在农场生儿育女是最好的事情(小标题)

 时近中午,天气越来越热,瑞查得邀请我们到他家中小坐。路过离仓库不远的一座房子,他说那是约翰的家,以前瑞查得和西西莉亚就住在那儿。现在老两口住的房子是十年前建的,当时花了十三万美元。经过那棵大苹果树,我们问他生产的苹果是否去市场出售,他说,这里的果园大都是在收获季节招徕游客来采摘,按袋收费。到市场出售的不多。

 来到瑞查得的房子里,西西莉亚已经在餐厅为我们准备好冰柠檬汁,还有她自己做的甜饼。瑞查得的家没有院墙,连低矮的木栅栏都没有,房子就建在离路边不远的一处坡地上,门前的院子地势高,房后地势低,房子实际上是两层,地上一层是客厅、卧室、卫生间、厨房、餐厅,客厅还有楼梯通往地下一层。其中客厅、厨房、餐厅实际上是一个大开间,客厅在前部,用一堵窄墙与后边的厨房、餐厅隔开,厨房与餐厅用厨房的操作台自然隔开。餐厅后门通往一个很大的阳台,阳台下方的一块地是女主人的花园和菜园,种植了一些漂亮的花卉和少量蔬菜、水果。

 瑞查得·布朗德的父母是德国人,他妻子西西莉亚的父母是卢森堡人,但他们都不太会说德语。他的孙子孙女在学校有德语课。他说他曾经去德国寻找他们的亲戚。

 布朗德家日常生活需要的肉和奶自己生产,其他的食品要去超市购买。每隔两天要去合作社卖一次牛奶。他们是天主教徒,每周都要去教堂。这里冬天比较闲,春夏都很忙。很多人冬天去南方度假,因为这里冬天太冷了。但布朗德家的人一般不去,因为要照顾过冬的牛。冬天人们喜欢玩雪车,瑞查得指着屋后的田野说,那里就有一条雪车道。冬天他们用电力公司送的天然气烧暖气,他说,去年供暖费涨了一些。

 我问瑞查得,当农民幸福吗?有没有想过做别的事?他说,他从来没有后悔当农民。“在农场生儿育女是最好的事情。”西西莉亚补充说,但你得喜欢这项工作,因为农民无所谓上班下班,没有星期天。

 我们问女主人,做家庭主妇忙吗?瑞查得半开玩笑地说,她很轻松,因为我干了大部分家务。西西莉亚还在一家敬老院做志愿者。

 我们又问他们婚姻成功的秘诀,瑞查得说,“我从不对她说不。”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们要走了,瑞查得和西西莉亚和我们热情握别,又拿来印有老两口名字和农场名字的名片,并写上他们的E-MAIL地址。他们一直看着我们的汽车驶上大路,向我们挥挥手,才走回自己的房子。

 本文写作和初次发表于2001年7月

我们又试探地问到他对中国加入WTO怎么着,他爽快说,我是全力支持自由贸易的,你们不是还要办奥运会吗?我们都开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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