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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月阳,中国经济时报总编辑。自我评价:温和,有责任感。声明:1、本博文章及照片版权归博主所有,如欲转载,务请跟我打个招呼,2、来者就算有缘,欢迎善意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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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老了?  

2006-04-06 11:51:07|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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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老了? 

 

2004年底我去美国两周,所见所闻使我萌生了这个模模糊糊的想法,重新想到这个问题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一是美国国会众议院提出引发强大抗议浪潮的美国新移民法案,二是美国在贸易和企业并购上采行的越来越明显的保守主义做法。

先说新移民法案。美国是个移民国家,移民不仅为美国带来了丰富的优质劳动力,这些劳动力为美国创造了财富,更重要的是,敢于冒险、勇于创新的移民文化为美国经济和社会提供了持续不竭的活力。“这确实一个不重视事物既定秩序,而要把它彻底打乱的世界。”“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不顾一切向前闯,组织起新的社会,而不是等待上帝或政府为他们铺平道路,安排一切。”(《美国人  建国历程》)。美国之所以能够称霸几乎整个20世纪,说是移民文化带来的红利应该不算过分。

200512月美国国会众议院表决通过的新的移民法案却十分苛刻地对待移民。法案要求采取更严格的边境安全管理措施,将无合法证件的劳工由民事违法,升级为触犯联邦刑法,最高可判刑一年并予以强制遣返;强制雇佣移民的雇主参加确认雇工身份系统,加大对非法移民雇主的处罚力度,甚至连帮助非法移民的人也要受严惩;在美国与墨西哥13的边境上修建698英里的隔离墙或防护网,以防止非法移民“闯关”。此外,众议院版法案还包括动用军队和地方执法力量来阻止非法移民流入,削减对打击非法移民不力国家的援助,禁止外国怀孕妇女进入美国生孩子等极度苛刻的条款。虽然今年327日美国参议院通过了一项折衷版本的移民改革法案,对待移民较之先前的众议院版本更为宽松,但移民法案风波说明美国的主流价值观已经发生质的变化,移民文化的内核在最近十来年处于一种悄然消失和过程中。抗议新移民法案的示威者表示,众议院版移民法案如此残忍、歧视和不公平对待非法移民,实际上就是鼓吹种族主义,是极度排外的表现。洛杉矶市市长安东尼奥·维拉莱戈萨以西班牙裔移民后代的身份在演讲中说:“我们努力工作,我们缴税,我们遵纪守法,我们应该享有合法身份。”

再说保护主义。美国是典型的市场经济的国家,在国际贸易上,基本上奉行自由贸易政策。美国独立二百多年之所以发展迅速,对外贸易起了很大促进作用。尤其是二战后,美国凭借其在二战中膨胀起来的经济实力,大力推行自由贸易理念,扩展本国对外贸易,一跃成为世界第一贸易强国。为了扩大贸易,美国频繁地与其他贸易国谈判、缔结贸易协定。1947年,正是在美国的提议下,23个国家签订了关税和贸易总协定。虽然美国一直通过国内法对进口贸易有所限制,以保护本国工业,但总的说,美国在倡导自由贸易精神、推动各国遵守国际惯例方面做了许多工作。

在资本输出和资本输入方面,美国原先都实行鼓励政策。二战后美国取代英国成为最大的资本输出国,70年代是美国资本输出的黄金时代。美国立国之初是靠荷兰的资金帮助才发展起来的,接着又靠英国的资金和技术开通了西部的铁路,靠瑞士的资金培植起银行业,因此美国在资本输入方面一直没有什么有意的限制。

但最近几年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明显抬头,在外资对本国企业的购并方面也开始进行各种限制,出现了走向保守的趋势。

我对美国问题缺乏研究,不知道美国为什么开始出现排斥移民的主流意识,并体现在国家决策上。也不清楚在贸易和资本输入政策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保守的趋势或苗头。前者或许与“9·11”有关?王缉思在《美国》一书的序言中说过:“2001年发生的“9·11”恐怖事件对美国的社会安定和民族凝聚力形成了巨大冲击。两年多以来的事实说明,“9·ll”不但没有破坏美国的内部凝聚力,反而给保守主义势力上升、排斥外来移民、巩固主流文化的统治地位、加紧对外战略扩张,提供了更多的理由和借口。”我愿意相信这种专业判断。

 

后者也许与世界工业产出与贸易格局变化有关?从二战到60年代,美国一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工业化大国。1963年其工业产品的产出占世界的40.3%。但此后,美国工业化大国的地位有所下降,到了1995年其工业产出占世界的比例下降到21.9%。有人据此提出,美国制造业在制造业全球转移这一历史进程中已经空心化。与此相关,从80年代末开始,美国世界上第一大出口国的地位也受到威胁。新兴的工业国和地区如日本、德国等在世界贸易份额中的比重越来越大,美国的份额有所下降。最近几年中国崛起成为世界工厂,工业产出和实物贸易占世界的份额越来越大,也对美国的地位有所影响。

从外国直接投资的变化看,也有美国地位日益下降的趋势。60年代美国在国外投资占全世界总量的66.3%1980年这一比例是44%1994年进一步降为25%。反过来,70年代以来,美国资本输入激增,从1985年起,在美国的外国资产已经超过美国在国外的资产总额,美国由保持了60余年的净债权国变为净债务国。

不管是什么原因,美国的保守主义趋势或者说苗头都加深了我一年多前在美国时产生的印象:在高速成长200多年后,美国或许真的开始变老了。

200412月是我第二次去美国。第一次去是20017月,那时,美国还没有发生“9·11,一派安居乐业的祥和气氛。我在华盛顿观看了独立日的民众盛装游行,对美国人的热情、自由、充满活力印象深刻。但200412月再次去美国,却觉得美国社会有了很大变化,机场的效率之低令人无法容忍,工作人员却不紧不慢,很像中国改革以前的国有垄断企业。当时的感觉是,美国被“9·11吓坏了,吓出了疲态。也许从此美国的运道要转了?

当然,美国离真正的“老”应该还有相当距离。且不说军事,就从经济上说,虽然美国制造业产出占世界比例下降,但由于新经济和服务贸易的发展,美国总体经济实力并未下降,近年还有所回升。其国内生产总值在世界总产值中的比例,已从1990年的242%上升到2003年的30%以上。即使就美国制造业说,也有人不同意空心化的结论。有人认为,美国的制造业不但没有空心化,而且发展得很健康。在全球化过程中,尽管大量制造业工作被转移到中国、印度,美国制造业增加值的绝对值除了在几个短暂的经济衰退时期,始终在增长,全球化的过程也是美国制造业结构调整的过程,美国制造业更集中在高附加值生产环节。

    也许我们只能说,美国出现了变老之前的征兆。就像人过中年将进入老年一样,美国的仍然红润光鲜的脑袋上,悄悄长出了一些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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