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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月阳的清水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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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月阳,中国经济时报总编辑。自我评价:温和,有责任感。声明:1、本博文章及照片版权归博主所有,如欲转载,务请跟我打个招呼,2、来者就算有缘,欢迎善意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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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岳麓书院  

2006-10-27 19:58:05|  分类: 游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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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岳麓书院
 
 
最近十年中,我曾经到过岳麓书院两次,都没怎么认真看。因此,除了大门口的“惟楚有才,于斯为盛”的对联,除了记得有个半学斋似乎跟毛泽东有关系,其他的一概没有印象。现在想想,这些年一是比较浮躁,二是过分热衷于工作,这两个原因导致自己对出差路过的风景名胜区基本没什么兴趣(不管是自然景观还是人文景观),每到一地,从来都是干完工作掉头就走,很少腾出时间去看景。实在拗不过当地朋友或同事的热情,也大多是象征性地看看,标准的走马观花。
 
现在,我出差如果有富余时间,不再拒绝当地朋友安排去游附近的名胜,对人文景观尤其喜爱。到了景点,还喜欢买些介绍性的书籍,当然,不停地拍照更是必修课。突然生出这么大的“雅兴”,可能跟年纪大了有关,四十而不惑,觉得人生原也不必那么匆匆忙忙,边走边看景,从从容容地也很好啊。也跟四十岁以后突然发觉自己这些年读书太少、游历太少,脑子里空空如也有关。
 
古代文人成长的两大途径便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这些年自然没读万卷书,倒是行了不止十万里路,却只是埋头行路,全没有欣赏路两旁的风景。说到底,还是工作太忙,我又太在意工作,十多年下来,回头看看,想得起来的居然只有工作。
 
记得前些年日本棋圣小林光一和本因坊武宫正树棋力正盛时,两人互不服气,武宫说小林的棋就像坐地铁,只知道一个劲地往前开,却完全忽略了本该欣赏的路上的风景。因为小林的棋太重实地,太重胜负,缺乏美感和韵味。小林反唇相讥,说武宫的棋倒是看了风景,却把目的地给忘了。武宫的棋大气磅礴,善于围筑庞大的中腹,有时却因放弃了边角之地又没围好中腹而落败。印象里,小林的胜率要高于武宫。这两人各有一个外号,小林叫胜负师,武宫叫宇宙流。现在想来,虽然小林的战绩更辉煌,人生还是应该取武宫的态度。
 
既如此,工作之余,我打算补课,补读书之课,补游历名山大川之课。
 
9月28到30日,我和几位同事在长沙出差,回京的飞机是30号下午的,30号上午没事,我们几个便去了趟岳麓书院。
 
这是我第三次去岳麓书院。这一次我打定主意要仔细看看。
 
岳麓书院在岳麓山东麓,湘江西岸,就在长沙市区,从我们住的位于郊区的宾馆坐车过去,也就用了半个来小时。此次前来我才知道,中国古代四大书院之一的岳麓书院,于北宋开宝九年(公元976年)由时任潭州太守朱洞创建,今年是其建院1030年。
 
 
岳麓书院的办学史历宋元明清四个朝代,清光绪29年(1903年)改为湖南高等学堂,尔后相继改为湖南高等师范学校等,1926年定名为湖南大学。现在的岳麓书院即在湖南大学范围内。岳麓书院千年弦歌不绝,名人辈出,理学史上颇负盛名的湖湘学派即发展于此。
 
岳麓书院现存古建筑有大门、赫曦台、讲堂、御书楼、斋舍、文庙、专祠、园林等,多为明清时期的建筑,抗日战争时期部分被毁。院内还保存有大量的石刻匾额,1956年列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8年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书院最近一次大型修复于1981年开始,1987年主体完工。
 
岳麓书院有“三大事业”即讲学、藏书、祭祀,使岳麓书院扬名世界的当然主要是其讲学事业。讲学的基本形式是“讲于堂,习于斋”。讲学既有日常的老师讲学,也有山长(即院长)或院外的大师级学者的开坛设讲或会讲。据《岳麓书院》一书称,书院的平日讲学气氛比较自由,虽然也强调师道尊严,但学生可以自由发言、自由辩论、各抒己见。清康熙年间的山长李文炤制定的《岳麓书院学规》写道:“每日于讲堂讲经书一通。……有不明处,反复推辩。或炤所不晓者,即烦札记,以待四方高明者共相质证,不可质疑于胸中也。”
 
书院每月月初、月中两次的正规讲学则很严肃,相关志书这样记载:
 
每逢朔(初一)、望(十五)开讲时,传梆会聚诸生,山长和副讲率众拜谒圣殿(文庙)。山长、副讲立于殿内,其余皆列外庭。设四拜,诸生亦从而拜。拜起,同归讲堂。引赞唱:“登讲席”,山长、副讲才登讲坛,正襟危坐。诸生分列堂下,班齐,引赞唱:“三肃揖”,揖毕,诸生依次立侍。进茶,迄。引赞唱:“鸣讲鼓”,遂击三鼓,诸生毋敢出声。山长、副讲各讲经书一章,以示学者,并申饬规约。其讲时,堂长于讲席后设几一、凳一、纸墨笔各一,敬书而藏之。讲毕,役人进茶。诸生仍照前班次谢教,班齐,引赞唱:“三肃揖”,揖毕,先生起就馆休息,诸生退肄业。(《岳麓书院》P2)
 
从上文看,这种每月两次的正式讲学更像是一种仪式,其礼仪意义恐怕大于讲学意义。但也正因为有这样严格的礼仪,才让人感觉到做学问的严肃。
 
书院不定期的会讲也是重要的讲学形式,且往往是书院的盛事。会讲,就是书院邀请全国不同学派的大师级学者来此进行学术讨论并会同讲学,有点类似当今流行的几个人坐而论道的“论坛”的意思。南宋乾道三年(公元1167年)进行的朱(熹)张(栻)会讲,是岳麓书院历史上大概也是中国所有书院历史上知名度最高、影响最深远的一次会讲。
 
当时张栻是岳麓书院的主教,代理山长。这位南宋著名学者与朱熹、吕祖谦齐名,时称“东南三贤”。张栻是宋代大臣张浚之子,汉州绵竹人,迁于衡阳,官至右文殿修撰。张栻的主要观点是“所谓礼者天之理”,即认为“礼”是永恒不变的规律,为学应“明理居正”,主张教育不应当只为科举利禄服务,而应“传道而济斯民”。张栻主政岳麓书院期间,使湖湘学派在岳麓书院扎下了根,为岳麓书院在中国学术界确立了地位。
 
朱熹是江西婺源人,当时客居福建,曾任秘阁修撰等职,著名的哲学家、教育家。他在哲学上发展了二程(程颐、程颢)关于理气关系的学说,认为“天下未有无理之气,亦未有无气之理”。强调天理和人欲对立,要求人们放弃人欲服从天理。1167年8月(农历),朱熹从福建崇安出发,行程3000里,来到岳麓书院与张栻会讲。在近两个月时间里,两人朝夕相处讨论了许多学术问题,并同台讲学。两位大师的会讲吸引了大批学子,“游学者舆马之众,饮池水立涸”。朱张会讲之后,岳麓书院名震天下,“一时从游之士,请业问难至千余人”。书院会讲也从此发端,并固定下来成为传统。
 
书院内容丰富、形式多样的讲学活动为学子们创造了宽松自由的学习气氛,亦为学者们提供了自由辩论、展现博大思想的舞台,因而名重天下,这是岳麓书院能够在在官学与私学之外独立存在,在朝代更迭兵革互兴中历千年而不衰的主要原因。一位叫刘梅村的岳麓书院学生曾留下一首《岳麓听讲》的诗,诗中写道:
 
老木识前辈,响石弹清流。
阒然西麓庐,宗此东家丘。
衣冠陪讲席,典册贮危楼。
林荫自茂密,鸟语相应酬。
 
岳麓书院当然也很重学生道德的养成。在岳麓书院讲堂中看到一块嵌在墙上的石刻,看上去年代久远,字迹尚很清晰,仔细一看是乾隆戊辰年(1748年)春由40多名受业学生刊刻、山长王文清亲自制定的《岳麓书院学规》。内容很有意思,照录于此:
 
     岳麓书院学规
时常省问父母  朔望恭谒圣贤
气习各矫偏处  举止整齐严肃
服食宜从俭素  外事毫不可干
行坐必依齿序  痛戒讦短毁长
损友必须拒绝  不可闲谈废时
日讲经书三起  日看纲目数页
通晓时务物理  参读古文诗赋
读书必须过笔  会课按刻蚤完
夜读仍戒晏起  疑误定要力争
 
这部学规,共十八条一百零八字,其中既有如何做人、如何修身养性的道德规范,又有学习什么如何学习的治学要求,按照我们惯常所说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对待传统文化的态度,似乎全是精华,看不出什么糟粕。我想如果我们今天的学校按这样的学规教育学生,至少远强于应试教育。而这是258年前的学校校长制定的学规。
 
“惟楚有材,于斯为盛”,看似狂言不羁,了解了岳麓书院的历史方知此言不虚。岳麓书院历经宋元明清四个朝代,至1926年改为湖南大学止,孕育和荟萃了多少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政治家和军事家!书院可考的山长有55位,大多是当时著名的学者或教育家,北宋时的第一代山长周式,南宋时的张栻,明万历年间的张元忭,清代的李文炤、王文清,都是身兼著名学者和教育家的身份。历代著名的访院学者除了朱熹外,有宋代的陈傅良、真德秀、魏了翁,明代的王守仁(阳明)、李东阳等。书院历代著名学生有宋代的学者彭龟年、游九言,抗金名将赵方,明代大学者王夫之(船山),清代名臣陶澍、罗绕典、曾国藩、左宗棠、郭嵩焘、胡林翼、刘蓉、曾国荃、刘坤一,现代名人杨昌济、范源濂、程潜等。
 
游岳麓书院,看得越仔细就越觉得自己的渺小和浅薄。当我在岳麓书院中信步时,望着典雅庄重、古意盎然的青灰色建筑,望着古木参天、浓荫蔽日,虽有游人穿行仍不失幽静的院落,突然生出一种感慨:要是能在这里读一年书该有多好啊。
 
 
图1  书院正门
 
谒岳麓书院 - 包月阳 - 包月阳的清水斋

 

图2  二门谒岳麓书院 - 包月阳 - 包月阳的清水斋

图3谒岳麓书院 - 包月阳 - 包月阳的清水斋图4谒岳麓书院 - 包月阳 - 包月阳的清水斋图5谒岳麓书院 - 包月阳 - 包月阳的清水斋图6谒岳麓书院 - 包月阳 - 包月阳的清水斋图7谒岳麓书院 - 包月阳 - 包月阳的清水斋图8谒岳麓书院 - 包月阳 - 包月阳的清水斋图9谒岳麓书院 - 包月阳 - 包月阳的清水斋图10谒岳麓书院 - 包月阳 - 包月阳的清水斋图11谒岳麓书院 - 包月阳 - 包月阳的清水斋图12谒岳麓书院 - 包月阳 - 包月阳的清水斋图13谒岳麓书院 - 包月阳 - 包月阳的清水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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