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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月阳的清水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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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月阳,中国经济时报总编辑。自我评价:温和,有责任感。声明:1、本博文章及照片版权归博主所有,如欲转载,务请跟我打个招呼,2、来者就算有缘,欢迎善意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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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蓄洪区百姓的生活  

2007-07-17 20:42:01|  分类: 社会问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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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蓄洪区百姓的生活

——在搜狐谈抗洪(1)

按:因为写了一篇《沉重的分洪》的博客和一篇《向分洪区百姓致敬》的评论,我被搜狐的编辑同行们“发现”,7月16日下午,去搜狐做了个在线访谈,谈的题目就是蓄洪区及那里的百姓。感谢搜狐,感谢主持人房煜,使我有机会对童年时期有关蓄洪区、大洪水的记忆做了一番梳理,并为网友们提供了正在发生的淮河洪水及抗洪情况的另一个观察角度。

     由于是现场连线访谈,不可避免的有许多文字上的错讹。我把搜狐的访谈记录做了整理和补充,贴在这里,供有兴趣的朋友参考。

 

   主持人:我们常常说洪水猛兽,事实上,洪水自己也是一头非常凶狠的野兽,今年洪水又来侵扰我们了。现在,我国中南部地区特别是淮河沿线正在遭受着特大洪水的威胁,很多人也正在抗洪一线与洪水进行着艰巨的斗争。为了保证防洪全局的胜利,安徽等地启用了多个蓄洪区,蓄洪区内的居民们也不得不离开家乡,暂时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今天我们将与大家探讨一下这方面的话题,我们有幸请到了中国经济时报总编辑包月阳老师,包老师是河南人,他的家乡也曾经历过洪灾,安徽和河南也是我国历年来受洪灾侵扰比较严重的地区。今天我们请包老师过来是源于包老师最近写了一篇博客,这篇博客的名字就叫做《沉重的分洪》,这篇文章让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理解了抗洪。能请包老师给我们介绍一下当时怎么想到写这篇文章的?

 

  包月阳:我是十号在电视里看到蒙洼蓄洪区启用,分流淮河的洪水。我看到开闸放水的镜头,很有感触,因为我有亲身经历。我的老家在河南中南部,是淮河的上游,淮河上游的一个支流叫澧河流过我所在的村子。我家乡在澧河和一个蓄洪区之间,我们村南边是澧河,北边是泥河洼蓄洪区。泥河洼蓄洪区的北边是沙河,也是淮河的支流。我小时候多次见过从澧河和沙河向泥河洼分洪的场面。所以我十号那天看了电视新闻感触很深。当时觉得电视里边只报道了分洪,只说分洪之后水位下降了,但是没怎么报道分洪区的老百姓是怎么安置的——当时没有报,后来才报了。

  看了电视,我就很关心当地老百姓他们会怎么样,因为我知道,我家乡一旦放水——我们那里把往蓄洪区分洪叫“放水”——放水的时候都存在一个老百姓的生活安置问题。这些蓄洪区的老百姓在分洪的时候是牺牲了自己了很大的利益的,辛辛苦苦种的马上要收的庄稼,一放水就会全部淹掉,有时候甚至要把自己的住房淹掉,他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所以分洪是一个很沉重的字眼,不是轻易能说出来的。于是我就写了那么一篇博客叫《沉重的分洪》,就讲了讲分洪是怎么回事,蓄洪区是怎么回事,那里的老百姓为分洪会付出什么样代价。后来我把这个博客稍微改了一下写了一个评论,发在我们的报纸上,题目叫《向蓄洪区百姓致敬》,意思是说蓄洪区的老百姓为抗击洪水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作出了很大的牺牲,不管是受益的城市人还是我们这样的做舆论工作的新闻媒体,都应该向他们表示敬意和关心。

 

  主持人:其实包老师的这种感觉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感觉,我记得在2003年淮河遭遇全流域洪水时,当时在网上曾经有一篇流传非常广的文章叫《炸坝手记》,是当时的一位身在一线的干部写的,他写道:远在灯红酒绿的都市的时尚男女们,你们知道他们吗?知道有这样一群人,亲眼看着十多年辛苦耕耘的一切毁于一旦而心如刀割吗?从炸坝的那一天起,他们失去家园,只能住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忍受着蚊虫、酷热、潮湿、脏水、脏厕。

 

  根据最近的报道,安徽这次遭洪灾,百姓的情况比以往有所好转。由于他们建了很多庄台,今年被迫迁出家园的人比2003年发洪水的时候少很多。但是通过我们调查,好像也并不是那么乐观。我们想知道这样一个状态,生活在蓄洪区的人,他们的精神状态是什么样的,因为在他们的生活中,可能洪水对于他们来说是经常性要碰到的问题?

 

包月阳:你说的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我在家乡也就是蓄洪区生长了十六七年,十六岁半才离开家乡的,在这十六七年里,经常会碰到附近的两条河就是澧河和沙河发水,发水之后,如果水位太高就需要动用我们的蓄洪区,经常碰到要向蓄洪区放水的情况。泥河洼滞洪区建成51年间,累计进洪44次,也就是说,大约90%的年份会遇到放水。一说放水老百姓就会非常紧张的,那时候我是小孩,一听到这个字眼就很害怕。

首先,一放水就会把蓄洪区里边种的庄稼都淹掉了。庄稼种下去却不能有收成,对靠种地为生的农民来说是很可怕的事。第二,如果水位更高的话,这个蓄洪区就可能扩展,扩展就是把村庄与蓄洪区之间的堤坝挖开,水就会漫到村庄里边,蓄洪区就扩大了。一般蓄洪区都有扩展区——首先淹庄稼地,如果淹了庄稼地水还很大就要淹村庄房屋,所以,放水如果只是淹了庄稼还好说一点,如果把村庄也淹了是非常惨的。我遇到过一次把我们村子淹掉的洪灾,那就是非常有名的“758” 大洪水。1975年8月5号到8号——我记得非常清楚,这三天时间我们那一带降水量,我印象是降了300多毫米还是多少毫米,至少是150毫米以上(后来从文献资料查到,降水最集中的上蔡县达到970多毫米)。我们那儿的常年降水量大概是七八百毫米,你想想三天之内降水量相当于全年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那个情形是非常可怕的,用老百姓的话说觉得像天塌了一样,不停地往下倒水,那几天老在听房子倒的声音、院墙倒的声音——因为是1975年嘛,中国经济还比较落后,很多老百姓的房子都是土坯盖的,院墙是夯土的。被雨水泡的时间一久,房子、院墙就倒了,到处是房倒墙塌的声音,非常恐怖。几天雨下了之后,河水水位上涨非常快,如果水位继续涨下去,我们那里的河堤就会决口,一决口就不知道水往哪儿淹了。沙河澧河都向泥河洼分洪了,也不管用,最后,蓄洪区大堤多处决口(也许是主动扒开的,我当时才12岁,不了解详细情况),周边村子全部被洪水淹没,人们扶老携幼逃到较高处的河堤上,搭起草棚度日,一住就是两个来月。洪水未退那些天,四周一片汪洋,我们只能靠飞机空投食物加上逃出来时抢出的少量粮食过活,河水混浊,就用白矾澄清了喝。洪水过后,人们从废墟中扒出已被泡坏的小麦,晒干磨成面粉,充当主食,家家院子里、锅灶上飘出浓重的酸臭味。被洪水冲坏的碎砖烂瓦也被利用起来,家家盖起比以前更低矮的房子。

 

 

  主持人:灾情确实非常严重。

 

  包月阳:动用蓄洪区一是怕河堤决口,再一个是保下游,我们下游有一个比较大的城市叫漯河市,现在是50来万人口的一个中等城市,当时估计也有20来万人口吧。在漯河旁边就是京广线——铁路,还有107国道,这都是国家的交通大动脉,沙河和澧河在漯河交汇,沙河和澧河的水位太高,漯河市就会非常危险,所以只能启用蓄洪区,泥河洼蓄洪区启用了还不行,后来我们泥河洼周边的村子就全淹了。我当时小学毕业放暑假住在姥姥家,记得晚上——应该是半夜,舅舅说水要进村了,全家人都起来,穿上衣服,赶紧弄平板车——我们叫架子车,把自己家的粮食,铺盖,其他值钱的东西,还有穿的、用的,放在架子车上,往外走。邻居们也都拉着架子车往外走。我们打着电筒,有的人家是拎着马灯,趟着膝盖深的水往河堤上赶,到了河堤上,找到地势比较高、比较宽的地方开始搭棚子,就住在河堤上了。

 

第二听早上,天亮的时候,就看到水进了村子。村民们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盖起的房子一所一所的倒下去,很多人哭了。没有剩下一间房子全倒了,泥河洼蓄洪区周边有几个公社——当时叫公社,现在叫乡镇,我印象里边涉及到六七个公社吧,这些公社沿泥河洼蓄洪区的村子,房子全淹掉,全倒塌了。所以,蓄洪区启用的时候,如果遇到这种连家园都被淹的情况,是非常惨的,你刚刚问老百姓是什么心态,就是一种恐惧、无助的心态,那时候我是非常有体会的。你站在河堤上,往周围一望一片汪洋,脚下是一片孤岛,那种感觉,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们在河堤上大约住了两个月,直到水彻底退去,房子重新盖好。这期间,洪水退去之前,主要靠飞机空投食物过活,退水以后,靠救济粮和过水的坏粮食还有抢种的白菜萝卜过活,当时叫“瓜菜代”,即以瓜菜代替部分粮食度过饥荒。

 

  主持人:政府还是给了很大支援。

 

  包月阳:当然,政府不给救助就没法活了。虽然有救灾措施,但当时老百姓的心理还是非常恐惧的。

 

  主持人:如果仅靠蓄洪区老百姓个人的力量抗灾是不行的。

 

  包月阳:好在这次淮河的水还不是特别大,也有准备。我在电视上和网络媒体上都没有看到对蒙洼蓄洪区现状的正面报道,有些报道只是从抗洪的角度附带地透露出一些情况。从这些报道看,这个蓄洪区的老百姓平时是住在平地上,蓄洪区启用的时候就都转移到庄台上。庄台是专门盖的高出平地很多的台子,高度大概跟堤坝平吧,平时这个台子是不用的,放水淹村子了,村民就到庄台上去。蒙洼蓄洪区内有130多个庄台,现在这些庄台四周也都是一片汪洋,跟当年我们家乡的情况是一样的。还好,庄台上面有房子,比我们当年被洪水围困时的情况好。我们那时就是住在临时搭的草棚子里。但即使在庄台上生活好于棚子,肯定也有很大不便,他们当时转移出来的时候可能带出点吃的,但是不可能带很多,时间长了就可能缺粮,尤其是缺蔬菜,蔬菜不可能带很多,也不好存放的。我看到新华社的报道说,有一个庄台上住的老百姓,吃菜要划着小船到几公里以外的堤坝上去买。首先划着小船就很危险,农民平时是不用船的,他又不是渔民,他们划船是很危险的。第二,去堤坝上买菜,价格可能是很高的,水灾时么。再一个,庄台上缺医少药,一旦生病,是件很麻烦的事。总之,老百姓的生活是很不便的,他们肯定有无助的心理,所以,不管是当地政府还是社会舆论,应该关注他们,关心他们。

   主持人:从包老师的讲解就可以从两方面理解,一方面,从战略高度来讲,蓄洪区是为了整体利益的一种非常适当的安排,因为如果在洪水非常大的情况下不泄洪可能会有更大的损失;但另外一方面,蓄洪区百姓作为个体来说,分洪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也许他们可以保全自身,但是他们可能会损失掉自己的不少财产,包括一年来辛勤劳作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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