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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中的禅意  

2011-07-06 09:59:57|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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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中的禅意

——《人生如登山》序

 

【按:本文是我应布本多尔夫先生和唐文平博士之邀,为即将出版的《人生如登山》一书写的序言。我从布本多尔夫先生身上学到很多东西,也从他的书中受益很多,所以,我很愿意和朋友们分享读这本书的体会,于是有了这篇写得比较长的序言】

 

 

    作为一位禅学爱好者,我从这本记述一位西方登山家思想的书中读到了一些类似东方禅宗的思想。德国媒体曾经称赞布本多尔夫在德国出版的书是“哲学与诗”,我想说,《人生如登山》有诗意,有哲理,也有禅意。

 

 

  万事万物之间都是有联系的,人与人之间更是如此。只不过有些联系紧密,有些联系疏淡,有些联系清晰、直接,有些联系隐晦、间接,有些联系需要较长时间才能观察到。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用中国文化的概念表述叫缘分,联系越紧密,缘分越深。

  我和布本多尔夫先生应该是有缘分的。说起来,我们两人是如此地不同:他是奥地利人,我是中国人;他是一位伟大的登山家,我是一个平凡的出版人。但现在,《人生如登山》这本书把我们联系到了一起。之所以有此联系发生,是因为我们在有着诸多不同的同时,也拥有一些共同点:我们有共同的朋友——在德国生活的唐文平博士暨她的丈夫何剑鸣博士——正是文平和剑鸣介绍我和布本多尔夫先生认识;我们有十分接近的年龄,按中国农历说我们都是壬寅年的“虎”,因而可能有一些对生活的相近的感悟。大概正是因为这些共同点,20109月,当剑鸣和文平在北京的一次老友聚会上向我介绍布本多尔夫先生和他的著作时,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表示希望在中国出版其著作。201011月,我和我的同事陆淼在文平的引见下初次见到布本多尔夫先生,我们即谈得十分投机,他讲述的攀岩中的许多体验,居然和我从一些禅宗书籍中读到的对禅定境界的描述十分接近,令我感到惊奇。有趣的是,我和剑鸣相识多年,此前他们伉俪也曾从德国回国与我聚会,那时我尚在报社工作,他们并未说起过布本多尔夫其人其事其书。而我刚刚改行进入出版界三个多月,他们就从德国带回了布本多尔夫的书并介绍给我。我想,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为了让中国读者全面了解布本多尔夫的人生和思想,布本多尔夫先生在和唐文平博士商量后,决定专门为中国读者写一本新书而不是简单地翻译他在德国出版的著作,这让我非常感动。这也是本书的一个重要特点:本书是由布本多尔夫先生和唐文平博士共同创作出来的。其工作方式为,布本多尔夫用德文一小节一小节写出初稿,唐文平在研读初稿的基础上与布本多尔夫充分讨论其思路、内容、结构以及文字意义,尽量准确地理解布本多尔夫原文的思想,确认后再写成中文。因此,本书的写作十分费时费力,许多细节要在两人之间电话、邮件往返多次才能定稿。这是一部严谨认真、呕心沥血之作。收到书稿后,我如饥似渴地通读了一遍,打印稿上满是我用笔划出的重点线。这本书承载了一位伟大登山家对自己人生经历的深度思考,由于他多次切近生命的某种绝对状态,他的思考具有罕见的穿透力。布本多尔夫对其传奇人生的回顾和深度思考,加上唐文平在充分沟通、深刻理解基础上的流畅优美的中文表达,使这本书具有了很高的阅读价值。为此,我对他们充满感激之情。

  作为一位禅学爱好者,我还从这本记述一位西方登山家思想的书中读到了一些类似东方禅宗的思想。德国媒体曾经称赞布本多尔夫在德国出版的书是“哲学与诗”,我想说,《人生如登山》有诗意,有哲理,也有禅意。

  布本多尔夫在回顾他12岁时第一次登山的经历时这样写道:“上山的时候,我没有想其它的东西,只想着下一步,只考虑应该把下一步放到哪里、该怎样迈出下一步……我完全沉浸在对下一步的思考之中,也许有生以来第一次超越了自我。”这段话使我想起著名禅师圣严法师教导弟子如何爬山的话。身体瘦弱并经常遭受病痛折磨的圣严法师爬山时比他的许多年轻力壮的弟子走得快,弟子不解。禅师说,你只需关注脚下的每一步,切实走好,不要想前方有多远,就不会觉得累。——安住当下,把握当下,活在当下,这是禅宗的一种修行方法。

  通读《人生如登山》,我发现布本多尔夫先生对“安住当下”有类似的实证体验。正如他所言:当下是钥匙,当下是世界,是过去和未来流动的交叉点。他在本书前言《致我的中国读者》中更明确地表述了这种理念:“明天我将知道更多,但今天是一个很好的‘出发点’,当下永远是最好的起点:现在,不是以后。除了现在、除了现在的存在,您和我,我们没有其它。过去的已经过去,它已经消逝,不复存在;未来是未知的,它还不在,它是否将在,我们不得而知。”中国当代一位著名禅师净慧老和尚则对弟子们说过:生命不在过去,不在未来,就在我们当下这一瞬间,因此,修行要抓住当下这一念。

  布本多尔夫描述他站到一处山脊上的感受:我“脱离”了时间,忘记周围的一切,潜入另一个新的世界,这个世界存在于我的内在、也存在于我之外,在这个世界里,内在与外在合为一体,在这个世界里,我与自己融为一体、与我的四周融为一体。——这似乎与禅修中的某种定境相像。

  很惭愧,我只是读了一些禅学的书,并非一个禅修者,对禅的了解和理解十分肤浅,因此,我对布本多尔夫那些独特体悟的上述理解可能也只是一种比附。布本多尔夫先生不是禅师,他是一位拥有哲学思维的登山家。他对人生、对生命、对“意义”的思考独特、深入而宏阔,从而使本书充满了名言警句,正像我可以从中读出禅意一样,我相信不同人可以从中悟出不同的东西,用作自己人生之路的参考。就人生智慧而言,近几天我至少已经从布本多尔夫书中的一句话受益:“没有决定就没有积极的行动,如果我不做决定,迟早也要行动,但那是被动的、是坠落。”这段话使我在对治自己长期存在的拖拉习气方面大有进境。

  布本多尔夫对恐惧的分析也发人深思:“恐惧是勇气的前提,没有恐惧就不可能有勇气。恐惧可以保护我们,这一点尤为重要,在应对特别挑战的时候,恐惧让我们发现看似安全的隐患。”我以为,这样的话,只有他这样经历的人才说得出来。

  我还要向尊敬的读者推荐他的另一句话:“人不可能占有太多,节制适度、减少和精简是愉悦的基本条件。”这句话与圣严法师的警句有异曲同工之妙:需要的不多,想要的太多。[微软用户1]这个思想是我们这个商业社会的苦口良药。

  26岁那年,布本多尔夫创造了一天之内攀登5座山壁的惊人纪录,但此后不久,他却在拍广告片时从20米高处摔下,造成多根脊椎骨断裂,留下35%的伤残。他对这一起一落两段经历的心理分析,堪称难得的人生教材。“胜利、特别是从未失败、连续不断的胜利,让人变得愚蠢、贪婪、傲气,这一点在绝大多数胜利者身上都可以看到。”布本多尔夫写道:“其实,在攀登五座山壁之前,我的内心已经开始坠落,而发生事故、坠落在霍卡雷克的峡谷里只是这种内在坠落的外在表现。”

  然而,在霍卡雷克的坠落是布本多尔夫再次崛起的开始。“正是这次失败、这种失误推动了我的发展。”因为生命是连续不断的山脉,有顶峰,有低谷,低谷同样具有意义,只有暂时回到谷地,才有可能重新开始攀登。“一个人的生命里不会只有一部分东西具有意义,另一部分东西没有意义,不仅美好具有意义,痛苦也有其意义。”正是由于正确认识了失败或失误的意义,布本多尔夫在康复两年后东山再起,再创纪录。我以为,他的这段独特经历和反思,对所有人都有借鉴价值。因为每一个人生都不会一帆风顺,都难免遇到种种不顺乃至挫折。把挫折当做休整的谷地,必有机会重新登上高峰。中国有一首传诵数百年的禅诗这样写道:

  手把青秧插满田,

  低头便见水中天。

  六根清净方成稻(道),

  退步原来是向前。

  

  布本多尔夫是一位极限登山者,他生活在一个对大多数人来说陌生、危险且不易理解的世界,我们今生可能无法与他同行。但现在您打开了这本书,就和布本多尔夫先生有了某种缘分。静下心来听听他的讲述,相信您也会像我一样有许多收获——或许,您也能从中体会到禅意。

  

  包月阳

  201172日于北京平西府

  (作者为中国发展出版社社长、首都青年编辑记者协会主席)

(《人生如登山》,【奥地利】托马斯·布本多尔夫 【德国】唐文平著,全铜版纸彩印,精装本,定价90元,中国发展出版社7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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