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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月阳的清水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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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当年寂寞心  

2012-08-09 16:34:35|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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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趟永嘉,才知道谢灵运山水诗鼻祖的名号与永嘉直接相关,也才知道这位天才诗人成年后基本上不得志,结局亦很悲惨,49岁即被南朝的宋文帝杀于广州。

 

谢灵运(385-433年),出身名门望族,其祖父是东晋名将谢玄。原籍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祖父谢玄移籍会稽始宁(今浙江上虞),因此,谢灵运的出生地和故乡就在始宁。他幼年在钱塘寄读,15岁至21岁生活在王谢两大家族世居的金陵乌衣巷。由于父亲早逝,谢灵运八岁时即袭承康乐公,世称谢康乐,食邑二千户。东晋安帝义熙元年(405年),谢灵运出任琅琊大司马行参军,后任太尉参军、中书侍郎等职。420年,刘裕建立南朝之刘宋王朝,降谢灵运的封爵为康乐侯,食邑五百户,起为散骑常侍,转太子左卫率。永初三年(422年),由于刘宋对谢家仍有疑忌,谢灵运被贬为永嘉太守,时年38岁。

 

谢灵运自幼“好学聪颖,博览群书,文章之美,江左莫逮”。因才华横溢,又自恃门第高贵,极其狂傲。他曾放言,天下才共有一石,建安诗人曹植独得八斗,我得一斗,余下一斗由自古以来及现在的闻名之人共分。恃才傲物的谢灵运自以为在政坛当宏图大展,不料反遭排挤,被调离京城贬往当时的蛮荒之地。谢灵运在永嘉郡期间心情郁闷,一味纵情山水,一年后称疾辞官。此后,谢灵运仕途起起伏伏,一直没有受到真正的重用,且因性格孤傲,屡遭排挤陷害,终于在公元433年在广州被处以当街斩首。   

 

谢灵运的山水诗起于被贬为永嘉郡守之时。有几篇写于离开京城回家探亲时及赴永嘉上任途中,多数写于永嘉任上,另有部分写于辞官回家以及后来担任临川内史时期。奠定他山水诗鼻祖地位的,是在永嘉一年时间写下的大量山水诗。有研究称,现存的谢灵运40余首比较典型的山水诗中,可确证写于永嘉郡的有21首,这21首诗也是谢灵运最精彩、最有特色的山水诗。

 

当时的永嘉郡辖永宁、乐城、安固、横阳、松阳五县,相当于今天的温州、丽水大部分地区和台州部分地区,地广人稀,山水奇丽。“出守既不得志,遂肆意游遨”。谢灵运将精神寄托于永嘉山水,不辞辛苦、不畏险峻,遍历诸县。他还为游历山水发明了登山专用的“谢公屐”。谢灵运且行且吟,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会在山水诗领域成为一代宗师。谢灵运的被贬,是他个人的不幸,却成为后人之大幸,甚至也是时人之幸。当时谢灵运“每有一诗至都邑,贵贱莫不竞写,宿昔之间,士庶皆遍,远近钦慕,名动京师。”

 

谢灵运的山水诗清丽自然,打破了东晋玄言诗的沉闷局面,拓宽了诗歌题材,创新了诗歌写作技巧,对后世尤其是唐代诗歌有很大的影响。李白、杜甫、王维、孟浩然、韦应物、柳宗元等都曾从谢诗中汲取过营养。

 

他的《登石门最高顶》写道:

晨策寻绝壁,夕息在山栖。

疏峰抗高馆,对岭归回溪。

长林罗户庭,积石拥阶基。

连岩觉路塞,密竹使阶迷。

 

《石室山》写道:

清旦索幽异,放舟越坰郊。

莓莓兰渚急,藐藐苔岭高。

石室冠林陬,飞泉发山椒。

虚泛经千载,峥嵘非一朝。

 

《登永嘉绿嶂山》名句迭出:

裹粮杖轻策,怀迟上幽室。

行源经转远,距陆情未毕。

澹潋结寒姿,团栾润霜质。

涧委水屡迷,林迥岩逾密。

眷西谓初月,顾东疑落日。

 

谢诗中许多世代传诵的名句如“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春晚绿野秀,岩高白云屯”;“林壑敛瞑色,云霞收夕霏”等,状物写景逼真细致,活泼自然,清新开朗。谢灵运以永嘉山水为审美对象,酝酿出滔滔如楠溪江水的诗情,奠定了他山水诗鼻祖的地位;永嘉山水则因谢灵运而名扬天下,两者互相成就。钱钟书说:“人于山水,如‘好美色’,山水于人,如‘惊知已’。”这是一次历史性的伟大相遇。

 

谢灵运在永嘉写的山水诗,除了描绘秀丽的自然景象之外,也流露出政治理想的失落感,年华易老的消逝感,思乡念友的孤独感。正是这些复杂的情感与水秀、岩奇、瀑多、滩林美的永嘉山水交融,使谢诗拥有了超凡的审美价值。谢灵运借遨游吟诗度过了一段孤独寂寞的岁月,无意中为我们留下一笔不朽的文化遗产。说得悲情一点,我们在消费这位伟大诗人的悲剧人生。

 

白居易《读谢灵运诗》云:

 

谢公才廓落,

与世不相遇。

壮志郁不用,

须有所泄处。

泄为山水诗,

逸韵谐奇趣。

大必笼天海,

细不遗草树。

岂惟玩景物,

亦欲摅心素。

 

——或许因为都是伟大诗人吧,三百多年后的诗仙白乐天对谢灵运山有着伯牙子期一样的理解:谢灵运的山水诗,其实是借助明山秀水宣泄内心郁愤的艺术。

 

元好问《论诗绝句》第二十首写道:

 

谢客风容映古今,

发源谁似柳州深?

朱弦一拂遗音在,

却是当年寂寞心。

 

此诗赞扬柳宗元的诗疏淡峻洁,如清庙之瑟,朱弦一拂,余音宛在,这般冷寂意境,恰是当年谢灵运寂寞心境的写照。看来,诗人多寂寞。遇得到、耐得住寂寞,方有可能成为大诗人。

 

谢灵运山水诗意图:

1、莓莓兰渚急,藐藐苔岭高。

 

 

 

 

 

2、疏峰抗高馆,对岭归回溪。

 

 

3、清旦索幽异,放舟越坰郊。

 

 

 

4、石室冠林陬,飞泉发山椒。

 

 

5、连岩觉路塞,密竹使阶迷。

 

 

6、涧委水屡迷,林迥岩逾密

 

 

7、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

 

 

8、惜无同怀客,共登青云梯

 

 

9、春晚绿野秀,岩高白云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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